【Kingsman/Hartwin】蝴蝶风暴 一发完

Harry Hart自己也清楚,这种收集癖说不上正常。他的狗,报纸墙和蝴蝶标本。前两样的原委,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男孩,但标本于他而言,并不仅仅是个装饰的爱好。

他猜测知根知底的人只有Merlin。当然了,Merlin,Kingsman内部的蝙蝠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每次在他记下任务伤亡人数时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某种意义上,Eggsy说得没错。在Lee死后,他在墙上挂上了孔雀蝶标本。古希腊语蝴蝶和灵魂是一回事。蝴蝶破茧而出,就像灵魂被束缚在肉体里。他留下了每一个,直接或间接,因他而死的灵魂。

他洗去血污和火药,把枪和刀具物归原处,从工具箱里一一取出针头和镊子,展板和纸巾来,有条不紊地重复这场杀戮。

它们颤动挣扎,在针下扭动,直到最后一刻来临。

他要记住这种痛苦。

但每一场死亡都有它的意义,是为了促成一桩更紧迫,更重要的事业。Harry没法说他后悔杀死他们,但愧疚感却像标本一样拥挤在他的房子里。起初是走廊和客厅,接着是餐厅和厨房,再后来是他的卧室和卫生间。

他们低语着,在他的梦里流血流泪,质问他谋杀是否真的有荣誉可言。而他无法回答。

直到Harry自己也死去,这仍然困扰着他。沉寂的黑暗中,他们的翅膀扇动,在远方掀起风暴,在Harry的脸上下起鱗粉雨,一刻也不停息,不顾他长眠意愿地喧闹着向上,把他推出了死者的国度。

他不确定的东西更多,而能记得的却很少。半面的黑暗像是整个地球向右侧倾斜,他最初常常呕吐。伤疤也困扰着他,美国人给了他眼罩。他用眼罩盖住左眼,观察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一个滑稽而臭名昭著的海盗。接着他想起了教堂和狂热,血,爆炸。现在他的确是个反派角色了。他可以告诉自己,“那不是你的错。”那的确不是。但事情跟他人的生命挂上钩,那就再也没有非黑即白的对错可言。

白色太空旷了。白色的寂静中,没有蝴蝶,没有腌黄瓜先生和报纸,也没有低语。

他用蝴蝶的图像填充空旷的四壁。

Harry回忆它们的位置,品种,色彩,触角的弧度。他回忆它们代表的含义。不幸的是,很多细节模糊不清,但幸或不幸的,他的梦回来了。这份重量压在他身上,属于他过去的残存,让他不至于丢失了自己。

但这有时是无法避免的,失去自我。

他有几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医护床上,右眼痛得像插进了烧红的烙铁。精心收拾过的房间像是被野熊袭击过,颜料泼溅在镜子上,画笔被折得歪歪扭扭,几乎他所有的东西上都多多少少有点血迹,而他的囚禁者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她聪慧的眼睛和死气沉沉的打扮有时让他想起一位老朋友,在怜悯和掺杂一丝恐惧的目光中,他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只大坏狼。

在这里他失去时间的概念,只有过去与他相伴。

他时常想起Kingsman的同事,偶尔想起几个有趣的任务和在他生命中来来去去的人们。美丽的和丑陋的面孔,竟然被时间的笔刷模糊,逐渐趋同起来。所有的鲜活都在褪去,像是一只在空气中风干的大橙子。

他想起Eggsy。

这很正常,这个男孩处于他的庇护下,羽毛还未丰满就失去了他的指导,他担心这男孩。但既然世界还没毁灭,那他做得应该还不错。

Harry希望自己能用一种老师回想起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的方式回忆他。男孩射击时专注的神情,他对细节的敏感,他的勇敢和良善。但又远远不止如此。他回忆最后一次争吵,骄傲又气得半死,后悔得心里像是被掏了个洞。他回忆男孩在武器库里的飞眼和“德国礼”,他身体不自觉向他倾靠的本能。早餐的餐桌上,他听着Harry讲解礼仪,嘴角向下撇,旁边还沾着点蛋液。他在“黑王子”卡座里眼睛的闪光,在裁缝店里脸上带着淤青和傻笑,他们面对镜子,靠得如此近,男孩辐射的热度几乎灼伤他。他以一种碎片化的方式,完全打碎了时间顺序去回想他们短暂的过往,却好像走过了一生。

他在这无意义的事情上花费的时间恐怕真的是太多了,回过神来,男孩就在他眼前了。他不再是男孩了,而是一个穿着橙色吸烟外套的年轻男人,用礼仪和西装武装自己,却还没学会把情绪都隐藏在镜片后头。他以为Eggsy的眼睛会因为那些鼓胀的情绪爆发出泪水,但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试探地观察着他。

他该靠近吗?即使明知这是他的又一个幻觉,即使自己有可能伤到他?

他听到了翅膀颤动的声音。

男孩的脸因为忍耐而涨红,嘴角抽动,他在靠近。

它们又开始了扭动,像是死亡前的挣扎,弯曲弹动着身体,想脱离将它们强留下,刺穿身躯的针。

更多细节。他看着男孩走来,像是看着一面镜子,一个年轻漂亮的镜像,每一个动作都有他的影子。“你是真的吗?”他想出声询问,又怕一个呼吸就将摧毁这个蜃景。

最先挣脱的是光明女神,蓝得像是最后一口呼吸。她静静等待着。

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了,他知道风暴来临前空气的气味。

它们挣脱了柔软的吸音材料,从空洞的白色墙壁上解放自己多彩的身躯,汇成一条势不可挡的河流。根据那个与该物种有关最为著名的理论,远方恐怕已经形成了足以摧毁世界的飓风。

“'Arry?”他仍然是这样,用一个几不可闻的鼻音代替H,让被呼唤的人不自觉地想要向他微笑。这个狡猾的年轻人,对他身处的险境一无所知。这些五彩斑斓灵魂碎屑在这个狭小却孔宽的房间里盘旋,越来越多,几乎填满房间,而他认识他们中的每一个。

他们的身体在这无法抵抗的拥挤中紧紧靠在一起。年轻人有力的臂膀热乎乎的环住他,从Harry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梳得整齐的深金色头发,眼镜已经掉在了地上,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贴在男人的胸前哭泣,颤抖得厉害,像是也要飞走了。Harry从来没见过他的眼泪,第一次见面时没有,之后的哪一次也没有。但他现在在他怀里,哭得像是孩子,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睡衣的前襟。

蝴蝶拍打着他的眼睛,鳞粉落在睫毛上,使他发痒。他能怎么办呢?只能紧紧环住这个珍宝一样的年轻人。

它们顺着眼泪融化出的通道穿过了他的心,消失了。

他自由了。


=====end=============

真情实感得让自己 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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