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授翻】Made and Remade the Necklace of Songs C5

第四章


Chapter Five

Bilbo坐在Beorn提供的新铺盖上,思索着着手修补他马甲的最好方法,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响动——一段轻快的拨弦,不成调子的试音,但仍然罕见地美妙。从Dori借给他的针线包上抬起头来,Bilbo万万没想到会看到他们威严的领袖躬身抚弄小小的金竖琴,Thorin给竖琴用一个骨柄工具调音时眉头因专注而皱起。他们相识的第一个夜晚,队员们闯入他的洞府,表现得像是饥肠辘辘蜂拥而来的牛群,从那时起,其他矮人们就总是热衷于突然用他们的乐器演奏一两支小曲了。

但就目前来说,他们整趟旅途中,Thorin从没搬出竖琴过。Bilbo被勾起了兴趣,特别是是即使没有什么旋律,琴弦柔和的颤音仍足以令他屏息。实在是太动听了……

但是,光盯着可干不完活,所以Bilbo强迫自己重新投入修补当中,将结实的黑线穿过小小的铁针。线的颜色完全不对,但是事到如今,他的马甲早就毁得不成样子了;实用性是最关键的部分,再说Bilbo早就面对现实,开始感谢其他几层衣服发挥的作用了。难怪他的大部分矮人同伴们看起来好像至少穿了两次衣服似的,衣物套得层层叠叠。

这里可没有多余的纽扣,虽然Bifur非常善良,想帮Bilbo雕几个新的(至少,这是Bofur声称他兄弟用喃喃的库兹督语和粗略的手势表达的意思)。不过现在有机会缝好几个最大的裂口和撕碎处就已经让Bilbo很开心了。

他漫不经心的演奏逐渐放开了,在Thorin调整好乐器的姿势后,音乐甚至听起来更棒了,不久,有节奏的拨弦变得轻缓,圆润。这完全不是其他人围着火演奏的那种活泼轻快的曲子,但也不是哀恸高深的挽歌,就像第一个晚上,他们在他客厅里唱过的那一首。

这是一首严谨平稳的乐曲,却一点也不乏味,每一个音符都如此清亮甜美…听起来充满希望,就像春天的芽苞,强壮又如同古树老根,深深扎入地基。它让Bilbo想起严冬中羽毛被的舒适,想起仲夏繁茂的三叶草在他脚下的触感,和新鲜黄油面包的香气,从烤炉中取出还冒着热气。将针穿过布料,Bilbo无法自制地微笑,旋律温暖地环绕着他,那么舒适,像是裹着一床鹅绒被。


它撩动他内心深处,像是一段早已消逝的回忆,Bilbo没细想就跟着曲子哼唱起来,轻柔地唱给自己。他根本想不起来以前有没有听过这首歌,却怪异地感到如此熟悉。他肯定听过……或许是从妈妈那里听来的摇篮曲?亦或是从绿龙酒馆偶尔听到的旅人的口哨?更可能是前者;他的胸口中生出一种感伤,好像每个被熟练演奏出来的音符,都是从某个他深爱之人那里听来的耳语。


缝好整齐的一排针脚,Bilbo深深地呼吸,再次抬头,没想到会被Thorin视线紧锁,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兔,动弹不得。


他根本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招来这样的凝视,目不转睛,凶猛强烈得足以令他脉搏加速,但是Bilbo没抱有什么好的幻想。不久前Thorin还对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咆哮抨击,称他为他们伟大征程中的累赘,因此即使他对Bilbo的观点令人感激地,暂时性地提升了,但可不能保证Bilbo能一直保有他们领袖的青睐。虽然不能完全确定这次他做了什么激怒了Throin,但他认为他可能至少有一个关于此事的推测。


其他矮人总一起进行音乐创作,每个人都只要觉得合适就随意增减曲调。演奏并不正式,就是大家一起找找乐子,但是Thorin从不参与。Bilbo只在头个晚上听过Thorin唱歌,当那些充满力量的歌词与袋底洞的地基共振——听起来几乎是神圣的,无疑是虔诚的,Thorin在合唱时为其他人领唱,嗓音深沉如同滚雷。


这一次,没有一个矮人吹一声口哨,敲一下鼓,甚或是在Thorin拨弄竖琴琴弦时按节奏拍一下膝盖,更没有任何歌声来充实这首曲子。没有嗓音,除了Bilbo的,自顾自地哼着歌,毫无疑问极其失态。环视房间使他确认,Thorin并不是唯一一个对着他瞠目结舌的矮人:大部分人在认真做着其他事,但是那些离得近到能听见他哼歌的人都惊呆了,程度各不相同。即使是Gandalf,安坐在一把宽敞的椅子里,烟斗冒出卷曲芳香,飘向发黑的房椽的烟雾,也全然震惊地对Bilbo抬起了他浓密的灰眉毛。


Bilbo,对他而言,感受到了同等程度的尴尬和恼怒——来源于他管不住的舌头闯下的大祸和那些奇怪的矮人礼节,他总是在绝无此意的时候笨拙地抛出羞辱。


匆匆扎好针线包,Bilbo决定解决此事的最佳方案就是战略性撤退,隔天如果Thorin看起来仍然对这件事恼怒,就在早上对他道歉。夜已经深了,而他被蜂蜜蛋糕和蜜酒填得满满的,没法得体地处理这又一次因荒谬的矮人礼仪而起的无意怠慢。


Bilbo把马甲叠好卷起来,用作枕头,无言地躺下,用背冲着火焰和他的同伴们。他的新铺盖是厚厚的炭毛做的,实际上要比他落在哥布林地道的那个好一些,很快,他就在新的小窝里蜷缩起来。


Thorin的竖琴被重重一弹,发出了刺耳的巨响,好像他的手指忘了前一刻那种令人惊讶的灵巧。Bilbo皱了皱鼻子;哈比人也有风俗,但是看起来他的同伴们没人过分关心是否踩了他的脚指头(在比喻意义上)。他们突然出现,掏空了他的储藏室,在他整洁的家里留下污泥的痕迹,嘲笑他因整日骑马导致的蹒跚,并且从不花哪怕一点时间考虑他偶尔停下来享用第二顿早餐的建议。


他们是一群粗汉,而且是实在的,他们互相戏弄的次数和戏弄他的次数一样多的事实实际上让他和他们在一起时(最终)轻松了不少,但看在老天的份上,他们当然可能会为了最蠢的小事变得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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