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bson/Tommy】The Stars Twinkle And Shine Upon Us

BGM:blue moon hotel——genevieve

到了第二年胜利日,他们就不想再跑去跟着人群欢呼游行了。

太过拥挤,太响的音乐,太多出乎意料的尖叫、拥抱、亲吻、哭泣,让汤米这个习惯了含蓄得体的英国人受到不小的惊吓。又或者是因为菲利普假装若无其事地牵着他的手,防止他们被汹涌的人流冲散。“活像狂欢节。”他低着头大声说,甚至不敢抬头看菲利普的眼睛,手心因为汗水打滑。如果有人看到……他心跳得厉害,但菲利普用手指托着他的下巴,所有的人都拉着手,男男女女。

他们就这么走完了全程,既快乐又心碎。在喜悦的人群中,你是无法不被这种气氛感染的,但这感觉不对,在那些情侣,甚至陌生人忘乎所以时,就大大方方地拥吻在一起,人们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菲利普说,“在这里没关系”,他听到的却是另一些没说出来的东西。

蛋糕店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庆祝蛋糕,就是为了确保在胜利日当天,让所有走进店里的人都会因为透明橱窗后军队一样整齐排列的国旗蛋糕而大受震动。汤米可不是来买国旗蛋糕,他只想要一个生日蛋糕——上面用奶油挤出来百合花和巧克力酱写上的,“生日快乐,菲利普”——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剩下的蛋糕胚了。“国旗蛋糕也很好,”柜台后的女士急着打发他,好处理后面的长队,“切开里面也是国旗图案。”

“好吧,请给我来一个。”她立刻转过身去装盒,“只是加上字!”汤米冲着她的背影说。

等到他提着蛋糕和包好的24根蜡烛,满头大汗地挤出来时,菲利普已经在路口等了一会。路上人来人往,全城的人都走上街头,涌向特拉法尔加广场和议会厅。但他仍然一眼看到了菲利普,正靠在灯柱上吸一根烟,现在也看到了他。

他单手抱着一束花——一束铃兰,正踩灭烟蒂,快步跑向他,卷发在光洁的额头跳动。“真挤。”他接过蛋糕,冲长队做了个鬼脸,但现在他们要回家了。

这个家坐落于交叉港附近,一栋两层小楼。他们从一对要搬去汉普郡的老夫妻手里低价买了过来,几乎带着所有的家具,甚至还留下了一台留声机。最初几个月他们打开门,总觉得德雷克夫妇下一秒就会回家,而自己不过是个闯入者。后来汤米和菲利普为窗帘,地毯和床单吵了几次架,这间屋子才慢慢变成他们俩的小窝。

谁能想到呢,但生活有时候确实会变好,即使面对汤米这样霉运连连的老兵。他最初甚至以为再也见不到法国人了,直到某天,他接到父母来自朴茨茅斯的电报,“有客速归”。

吉布森就坐在他儿时的床沿上,夕阳让他的皮肤染上一层生机勃勃的暖色。“我想让你知道我还活着。”他还会说英语了,“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还活着。”天知道他怎么用汤米·赖特这个名字找到他的,但他还活着,再也不是一个沉在海峡底下,叫吉布森的幽灵。

“菲利普,”他说,露出一个羞怯温吞的微笑,“这是我的名字。”然后有了一切。

他把钥匙插进锁眼,回想着父母模糊不清的态度,感到一阵心慌意乱。街道上空荡荡的,马路上扔着两张海报。显然他们的邻居,包括艾伦太太也被女儿们用轮椅推去凑热闹了。汤米顶着门,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花和蛋糕,向屋内转身。

一双手臂突然牢牢箍住了他的腰,天旋地转,他就这么横躺在了菲利普手臂间。汤米手足无措,仅仅本能地抱着花和蛋糕,几支铃兰戳在菲利普泛青的下巴上。带着一脸恶作剧的坏笑,他一点也没浪费时间,用脚后跟踢上了门,一路跑过门廊,路过他们小小的客厅和厨房,水槽里还放着没洗的盘子。“让我放下蛋糕和花!”汤米说,但他只是爆发出了一阵笑声,木楼梯在他脚下像是上了年纪的坏脾气老头,吱吱呀呀地抱怨着。等菲利普把他扔到床上时,两个人都笑得像是疯子一样。

“我把你养太好了。”法国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额头闪亮,脸颊涨红,让汤米想要去亲吻他温暖的颧骨和每一滴汗水。

“我确定大部分都是蛋糕和花的重量,”汤米这时候才想起来被他们压在肚皮间的东西,手忙脚乱地把它们扔到床头柜上。“老天,现在就嫌弃我发胖,我是不是要交叉手指,祈求你不要……”

那个没说出来的词哽在他的喉咙里,他们总是躲开这样或那样关于认同的话题。倒不是说有多在乎,但不想要和不能拥有就是两回事了,像是一根扎在指尖的刺,只在每次按到伤口时才制造一阵让人扭动的疼痛。菲利普只是沉默地把他拖回怀里,他的舌头充满抚慰人心的魔力。

“总会有一天他们得学会尊重别人,”汤米气喘吁吁,但语气笃定得像是见过这样的未来。菲利普只是看着他微笑,像是每一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神殿里的预言。

汤米的手攀在菲利普撑在床上的肩膀上,他捏了捏男人的胳膊,“或许这么累只是你变老了。听听你喘得,生日男孩。”

菲利普皱着鼻子咬了一口汤米手腕。


后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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