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3

所有写过的东西,除了没得到授权的翻译,应该都在这里了。还按Fandom分类,AO3真的妙。


【待授翻】【双蚁】The Bigger Picture

The Bigger Picture by FreshBrains

Summary:

“你好老,”Cassie说。她两手放在髋部,扬着一条眉毛。

“谢谢,”Hank笑容可掬,模仿着她的姿势。

Notes:

LJ comment_fic 填梗: Ant-Man (2015), Cassie Lang + Scott Lang/Hank Pym, 见老爸的新男友.


“你好老,”Cassie说。她两手放在髋部,扬着一条眉毛。


“Cass,伙计,”Scott开口责怪,但他同时也在辛苦忍笑,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混蛋,Hank就不该指望他有别的反应。


“谢谢,”Hank笑容可掬,模仿着她的姿势。“而你很年轻。那你又几岁呢?30?35?”


Cassie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妈妈说我看着比年纪大,但是也没那么成熟。”此时她穿着紫色的裙子,拿着紫色的恐龙形状手包,像是这里的主人那样舒舒服服站在被优雅华美家具装饰的客厅中央,让Hank想起Hope。她小小的脚(裹在彩虹条纹紧身裤袜里),陷进毛绒地毯中,脚趾蜷缩在那份柔软中。


Hank或许是个老头子,但他也是个老爸,所以他知道小女孩在面对新认识的人时希望(也值得)被怎么对待。也许他在Hope小时候没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但这一次他想要做对。他可以做对。所以他不顾咯咯作响的膝盖,做到地毯上和Cassie面对面。“那你觉得我多老呢?”


Cassie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她看了Scott一眼,他正靠在走廊墙上,举着双手,像是在说,不关我事。她转向Hank,自信地说,“70岁。”


Hank张开嘴,因为惊讶而无言了一小会儿。“嗯,呃……对,你猜对了。”


“我就知道,”她开心地说,“爸爸妈妈总是不让我猜别人年龄,但是我很擅长这个的。不过我没猜对Hope小姐的年龄,她比我猜得年纪大一点!”


“我猜她不会在意的。”Hank微笑着,“所以,告诉我,Cassie。你爸爸多大了?”他抬头去看Scott,男人正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们,显然不忧心他们的相处。他正学着对Cassie担忧得少些——一次又一次,她向他们证明了自己是个坚韧强壮且细心的女孩。但她仍然是他的小女儿,而Hank则是他的…某人。他想要有那么一次,一切都能进展顺利。


“他也好老。”Cassie说,和Hank坐在一起,她拉开恐龙手包背上的拉链,给了Hank一块好时巧克力,Hank收下了。“他都快要50了!”


“50,哇!”Hank说,“那确实很老。”他都能听见Scott翻白眼的声音。“所以,我们之间差了二十岁,那可是好多年呢,是吧?”


“我猜是这样,”Cassie说,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她缺了两颗门牙,而Hank觉得十分可爱。“但是他有可以把他变成蚂蚁大小的制服,而Hope小姐会飞,你还有一间像是鬼屋的房子。”她闭上嘴巴咀嚼巧克力,然后重新开口。“所以即使老了,也还有好多酷的事情可以做。”她对Scott露出甜甜的笑,“而且爸爸说你让他感觉变得年轻,这话好傻哦,你们两个都那么老!”她把包装纸搓成球。“请问我可以把这些丢掉吗?”


“当然,”Hank站起来,也把Cassie拉起来。“我们去厨房丢。”Cassie走在前头,即使她根本不知道厨房在哪。


Hank把她转向正确的方位。他们在走廊上经过Scott时,Hank靠过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Scott尴尬脸红的热度。“他们还说老狗学不来新把戏?”


“继续说俏皮话,老家伙,我晚些时候可不给你展示新把戏。”Scott用气声说,在跟上Cassie,把她抱起来前冲他抛了个媚眼。


Hank或许喜欢招惹Scott,但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见好就收。


END


【剧版沙海】【山苏】传道授业

请问张日山/苏万的cp可以拥有姓名吗?
大学生AU

苏万盯着电梯上显示屏的数字规律变化,捏本子的手就捏得更紧,好好的笔记本边都卷了起来。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看了看手机,9点57分,就又犹犹豫豫地收起了要敲门的手,在门外做贼一样地徘徊起来。
数学系这层阴森森的,走廊又长又暗,顶上的灯六个还坏了俩。偶尔从紧闭的大门后头冒出来个厚厚镜片的研究生,也像是游魂一样步履虚浮地飘过去,接一缸子枸杞大枣吊命水,再原路飘回去。苏万无事可做,读起教学楼前领到的模拟联合国传单。又一个研究生飘出来,门发出砰的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好大一声响,苏万吓回了魂,和杨老师约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又检查了一遍本子和笔,这才不情不愿地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数学系的副教授办公室是两人共用的,他进门时候瞥了一眼,另一个老师好像姓张。办公室里头的采光倒是不错,暖气也开得足,苏万却在和那位张老师对视的时候冒了一层冷汗。
“老,老师好……”他像是被蛇盯着的兔子一样转不了眼珠,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那位年轻老师表情很是严肃,不仅眉头微蹙,嘴角也微微向下抿着,像是被苏万打断了思路,露出冷淡又不悦的神色。他盯着苏万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不认识的人,就垂下了头,又回到了手头的工作上。苏万这时候才想起来怎么喘气,他转头去看桌子另一端,杨老师却不在书桌后头。
苏万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那边,像是杨精密会躲在桌子底下吓他一跳那样又仔细确认了一番,终于视死如归地走向张老师那一边。
“老师,请问您知道杨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吗?”这话说得九曲十八弯,尾巴还抖了两抖,苏万的脸腾地红了。
年轻张老师也给他逗乐了,他不笑时过分严肃,笑起来却有两颗不符合个人气质的小兔牙。
“杨老师上午没课一般不在办公室,”他这时嘴唇又弯成一条得体优美,像是经过精准规划计算的弧线,“你来答疑的?下个周要考了吧?”
苏万省得自己开口,像是啄米的小鸡一样猛点了一阵头,羽绒服都哗哗作响。张老师不板着脸就不那么吓人了,他还有闲心想怎么以前没听同学说杨精密一个办公室的老师这么帅。此时恐惧消退一半,另一半的余威让他紧紧闭着嘴,免得再破音丢人。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如果二十分钟以后杨老师还没来,我可以给你答疑。”张老师又指指旁边的椅子,“过来坐,外套挂在钩子上。”几句话把苏万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局促地坐在一边,看张老师十指翻飞,操作着他搞不明白的软件,别说看手机,呼吸都不敢太用劲儿。苏万先是看窗户外头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杈和突然显眼的鸟窝,又转头去看窗台上的几盆仙人掌,在乏味的屋子里头转了几圈,不自觉地转回张老师身上。
张老师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苏万稍稍放下了心,目光更肆无忌惮了一些。他不知什么时候鼻子上架了一副玳瑁框眼镜,睫毛尖都快要碰着镜片。数学系的老师以穿着不拘小节著称,以他们的高数老师杨精密为例,上课穿布鞋那是给你面子,夏天的时候有时候直接把办公室穿的夹脚拖鞋顺脚穿去教室,和这位西装笔挺的张老师形成鲜明对比。
苏万看得入神,张老师一转头就把他抓了个正着。还好他这次并没有特别不悦的样子,却还是让苏万一下子从头发丝到脚尖都绷紧了。
“本子给我看看。”张老师行云流水地保存关闭界面,一手摘了眼镜,按摩了几下晴明穴。
“哦……!好!”张老师量脸上年纪最大的地方恐怕就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很是清澈,只是眼神像是属于某个见过沧海桑田,风起浪涌的人物,不像是属于某个象牙塔里的小教授。
苏万被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扫过才回了神,急急忙忙地递过笔记本,又想起了其中几页和鸭梨上课胡闹画的写的乱七八糟的幼儿涂鸦,想要用手遮一遮,张老师的手指却正好点了上去。
他向苏万那边倾斜着身子,领口散发出清冷的香气,苏万把手抽回去时还能感觉到潜藏在皮肤下的电流涌动。还好张老师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已经钻研起题目。

要是说苏万最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张老师没用几分钟就让他沉浸到了学习当中。还有一周就要考试,他不仅要自己搞明白,还要回去教两个更不靠谱的室友,实在是没时间浪费。张老师的讲解又清晰又浅显,不需要苏万说就能找出让他迷惑的部分,再一一解答。
“饿了?”张老师正在他画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上见缝插针地批注,却听见苏万肚子发出好大一声响。当事人恨不得钻进地缝,但好不容易逮住这么一尊大佛答疑解惑,怎么能这样草草收场,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
张老师嘴角弯了弯,“我也饿了,一起吃吧,我下午没事,可以继续给你讲。”说完就去收拾桌上的手提和眼镜。苏万简直看到活菩萨,就差伏地跪拜了,嘴上还要客气着;“那多不好意思啊张老师!我请您吃午饭吧张老师!”
张老师一听他叫老师就笑得特别开心,“走吧。”

他们学校食堂不少,味道好的真没多少,既然要请客,总不能请人吃糠咽菜。苏万别的没有,钱还是有的,这顿吃完,务必让张老师吃得心满意足,不说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也得让他能低空飞过杨精密的轰炸区。张老师摆摆手说下次再说,带他径直走向东食堂。
才十一点半,食堂里冷冷清清,也不用提前占位置。张老师自己取了餐盘,苏万还对着好几种面食花样抓耳挠腮,他已经从从容容地从各个窗口取了汤,饭,肉,菜和水果。苏万赶紧小跑着跟上去,险些把黄豆猪脚汤颠出来。
“老师,我来吧!”张老师把托盘放上感应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出一张学生饭卡,机器在沉默中尽责地道谢,“谢谢!”
他拿起餐盘,转过头来耐心等着苏万,真有些像个面对笨学生的好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学长啊,您是张老师的研究生吧?”苏万讪讪打了卡,小鸡仔一样亦步亦趋地跟上,侧着身子磕磕绊绊地挤过座椅缝隙,“张老师”却打定主意不理他了。
直到落座,“张老师”才开口,“把卡给我。”
虽然知道他不是老师,但苏万的思维仍然处在把对方等同于权威的惯性中拐不过弯,反应过来时已经乖乖交出了卡。
“苏万,”对方念着他的名字,“我也是18级的。”
他把自己的连同苏万的饭卡递回去,果然,他是数学系18级的新生。“张日山”三个硬邦邦的汉字旁边是这个人的端正证件照,苏万的脑袋一瞬间被尴尬和愤怒支配,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很快,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古诗,“白日依山尽”,紧接着是杨好猥琐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白日依山尽,衣衫尽,衣衫都脱尽嘛……”
这个张日山倒是穿得人模狗样!
“那你,那你为什么穿西装!”苏万把卡没好气地塞还回去,瞪着对面已经用湿巾擦完手的人。
“模拟联合国啊,你本子里还夹着传单呢。”张日山点了点露出的那一角蓝色。
“那我叫你老师,你怎么……”苏万的脸又烧起来,刚刚的勇气马上被尴尬吞没了。
“我教了你,不该叫我老师吗?”他用表情露骨地暗示苏万打扰到他用膳了,“下午去我宿舍,我有几本题集你用的上。”
“哦……”苏万蔫了吧唧地夹起一片软趴趴的菠菜。
“哦?”张日山又笑出两颗可爱的兔牙。
苏万被他的无耻震惊了,义愤填膺地瞪着这个占便宜的骗子。
像菠菜一样绿油油软趴趴地说:“哦,张老师。”

————————end————————

梗来源是演员两位帅哥都是95年生人,看起来却像两代人,令我真实大爆笑

【坤廷/毕廷/彬廷】孤独星球 银翼杀手AU

搞廷小号,主坤廷。哎,搞呕真是快活。

屁话连篇:

文章顺序是毕廷→彬廷→坤廷 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是1v1 有肉的是坤廷




正文



对不起双玄的各位,搁置太久思路断了个干净,后续不会更新了。请随意取关,有缘再见。

【金黑】carpe diem/及时行乐 静地AU end

我还没看过静地,bug是一定有的。普通人AU,仍然是堂兄弟。


全文

【双玄】偿命 03

师青玄在甲板上看着被夜色吞没的浮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被身后的响动吓了一跳,船上没有一星光亮,不见一人,却有阵阵脚步声。转舵的咯咯声,船橹入水的声音,看不见影子的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吆三喝四地开了船。这鬼船在海浪上并不摇晃,倒像是一支射出去的箭,船身巨大笨重,行动却极其轻捷。
月亮暗下来,他眯起眼睛,居然看见一个个模糊的黑影摇摆走动。透过这些黑影,还能隐约看到船舵和船帆,甲板上就大约有三五十人。师青玄把自己缩得更紧。

白话真仙话说得模模糊糊,只说了师无渡订的契约,要他跟他去救了师无渡的恩公那里拜谢报恩。师青玄就算再天真无知,也能看出这宝船的主人非人非神,只能是鬼了。民间黑水玄鬼的传说倒是没多少,但是鬼对人能如何?师青玄自知多半凶多吉少,如果真是这样,他宁可是他去还了这债,换哥哥一世安宁。

他正发着抖,眼见着眼前的景色也变了。船身颠簸了一下,四周像是笼了一层绿雾,隐约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船只,只是都破败不堪,歪七扭八。

竟然是水底的沉船。

师青玄对船懂得不多,但也能看出来这些船的制作年份都不相同,甚至旗子上的年号都各色各样,缠着厚厚的水草,看样子至少积累了数百年。其中不乏珠光宝气的大商船,也有些简陋的小渔船,只是在这艘巨大的宝船面前都显得卑微渺小,像是应龙过道时低伏身体的草蛇。

他正想向前探身仔细看看,没想到正碰上宝船拐弯,险些将他甩出去。船上可没人能帮把手,师青玄心说不好,半个身子已经脱离宝船保护,入了水,却在半路受到一股力,轻飘飘被顶回船上。

刚说龙,现在倒真的有龙了。只不过不是金鳞金角,而是嶙峋白骨。

骨龙空洞的眼眶直直瞪着师青玄,头一动不动,身子却在水中悠闲摆动,发出咔咔怪响,一身骨头像是机巧玩具似的接在一起。只是这玩具实在是个庞然大物,舒展开的身子少说有船身长,利齿闪着寒光,覆着青藓,有他一条前臂长。
他自然是动弹不得了。白话真仙咳嗽两声,“这是要你摸摸它呢。”
把这么恐怖的骨龙和撒娇联系在一起难度也太大了!师青玄得了唯一的脱身之法,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头尖搭在了龙吻上,然后是手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对方倒是像是小狗一样不知羞地在他手心磨蹭起来,几乎要把他顶倒在地。还是白话真仙救了急,“得了,回去看门!像什么样子!”骨龙才依依不舍地游远了。

师青玄的上半身衣服打湿了,现在发抖倒是因为发冷了。
“让你见笑了。”白话真仙这时候居然像是个和蔼长者一样和他攀谈起来。
师青玄可忘不了他的恐怖,回话还是谨慎非常。“哪会,十分威风呢。”
白话真仙看他抱起手臂,瑟瑟发抖,“一会就到了,干爽的衣服也准备好了,下船就能换。”
师青玄倒是有些疑惑了,要吃他何必费心准备衣服呢?“有劳了。”

下了船却没能直接换装。
脚一沾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就响起来。“上头要带人过去呢。”
白话真仙却有些不乐意,“没见着小公子衣裳湿了吗?”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越发为难,“那边催得急,说是立刻……”
白话真仙叹了口气,向他赔了礼,师青玄哪敢有意见,一行“人”向着正殿行进。

他每走一步,就觉得鬼火摇曳,阴气要更重上一分。在船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又冒出头来,在这些看不见的影子的簇拥之下,像是吸收了水分的藤蔓疯狂生长,将他紧紧缠绕。师青玄恨不得下一秒就赶紧在他反应不及前就被一口吞了,又希望一辈子都走不完这条路。

路当然有头,尽头高坐着一个黑衣玄冠的年轻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过来。”他冲师青玄招了招手,他只得跌跌撞撞一步步向前。男孩抖得厉害,最后一步时竟然跌坐在玄鬼脚边。
“大……大王……”
贺玄并不扶他,反而皱了眉头,让他心尖一跳。
“叫主子。”
师青玄不敢抬头看他,低头盯着地,“主子……”却因为被强托起下巴,惊得变了调。
他近距离看着自己新“主子”。玄鬼眉眼轮廓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锐利,如果不是面无血色,神色阴沉,倒是张英俊非常的脸。只可惜他眉头微蹙,看起来七分严厉三分阴郁,盯着他的眼睛又黑又深,望不见底。
“张嘴。”
他依言张口,嘴里尝到一丝甜味。他居然是就着玄鬼的手,吃了一块酥皮点心。
“带下去吧。”

一个陌生老头过来扶他,他这才明白过来这块点心是做什么的。现在他能看见白话真仙和之前传话的近侍了。
“给他换身衣服,备些吃食。”

师青玄心里叫苦不迭,这不仅是要吃他,还是要养胖了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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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神完全被zzt勾走了!不好意思!以后更新随缘,各位取关随意!

【双玄】偿命 02

偿命 01


师家的鬼,不仅在师家闹,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师无渡和水是有几分缘分的,带着他出海,不说每次都能船满舱满,至少也不至于空手而归,因此船上管事的都愿意算上他一个。

自从师无渡被鬼缠上后,大多数船都没了这个胆子。


“船毁人亡!船毁人亡!”


师无渡刚和相熟的船老大悄悄定了日子,这声音紧跟着不紧不慢地扯起了嗓子,笑嘻嘻的,明摆着故意告诉师无渡:在他面前,什么都藏不住。师无渡一口气梗住,恨不得用剑劈了这声音的主人,可哪里能见半分影子。

船老大变了脸色。看天吃饭的人总是对这些要敏感些,师无渡看他反应,心知没有周转可能,摆了摆手作罢了。


他也不是没试过请道士做法驱鬼,不仅耗了钱财,效果也不见半分。更有道士当场被烂嘴怪咒得法器付之一炬的,让他彻底断了这方面的心思。

师无渡心事重重地踏上门前的青石板道,正碰上师青玄出门来迎他。

他已经到了身材抽条的年纪,四肢长长,略显单薄。眉眼将开未开,仍有一团稚气,却已能窥见几分将来的秀丽清俊。

“哥,今天怎么样?”他们熬了大半月,家里的状况已经十分不好了。

“又被坏了事。今天没去水边上吧?”一看到弟弟,想起那夜冷冰冰的声音,他就不由得心里一紧。

师青玄摇了摇头,仍是笑着。“不愁这个,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和哥哥一起想办法。”

“青玄,收拾行李吧。”师无渡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们向西,上山。”

向西走是有处名山的,山上有个修道大派的道观。业缘恐怕只有飞升能解,那师无渡就带着弟弟投到他们门下修仙,无论花费多久,都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师无渡并不打算把这决定告诉旁的人。村民见只有他一人脱险,且之后就被这么个凶险的东西缠上,心里是有很多揣度想法的,因而也逐渐与兄弟二人疏远了。

他们要走,总要弄些盘缠。师家好歹有些家底,只是他们兄弟二人对着父母留下的物什总是有些依恋怀念,不愿意随意典当了。现在却是由不得他们,师无渡挑了几件衣裳和首饰出了门。

师青玄收拾着行囊,把自己的几件衣服和心爱的物件整理成一个小包袱。他倒是无所谓去哪里,可以说因为被师无渡保护得太好,是没什么主意的。只是要离开这间生活了几年的小屋,心下还是有几分惆怅。

“玄儿!”师青玄吓得一缩脖子。

除了第一次外,这声音缠着的都是兄长,因而这一声让他格外受惊吓。

“玄儿这是要走啊!你们走我也要跟着,又要老身废腿了。”师青玄紧闭双唇,冷汗已经顺着发根流下了后颈,一个盘旋在他心下许久的问题却越来越压不住了。

“你想问我为什么缠着你们,是不是?”


现下正是深秋,花树在夜里支棱着光秃秃的枝子,像是暗处伸来的爪。

师无渡把包袱揣在怀里,沙沙踏着枯叶,快步奔向居所。他心里总有些惴惴,时刻提防着那咒人的倒霉东西来坏事。刚刚讨价还价的时候没来,那么必定是要在路上咒他。

他一路疯跑,到了巷口早已气喘如牛,却已经见着了希望,觉得自己胜了一次,露出得意的笑来。


汗突然冷了。


门外没挂灯笼。他推门,屋内也是漆黑一片。

师无渡低声唤青玄的名字,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放大。

“青玄!青玄!!青玄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银钱向地上一丢,扭身往码头奔去了。


他刚刚的气还没喘匀,现在喉咙里已经有了血腥味。一身汗凉了,身体却兀自发热,烧得他无所适从。

那男人的声音混杂在耳边猎猎的风里。

“你想活吗?”

黑水真要吞了他,拽着他连同身下的木板缓缓下沉。“我家里还有个没长大的弟弟,全依靠我。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怎么能死!”他想喊,却被埋到喉咙的海水夺了声音。

那声音耐心问了第二遍。

这次他不假思索,疯狂地点头,沉得更快。

嘴巴,慢慢地,鼻子,再接着,眼睛。像是一张嘴把他含了进去,一片黑暗,一片猩红。

他那片破木头却奇迹般地又浮了上来。师无渡咳出几口腥咸苦水,趴着不能动弹。

那声音又开口了,“回家把你抓住的第一样东西给我。”

归于沉寂。


和他想的不一样,和他的计划不一样!他分明打算好了,不能给太差的,自然也不能给最好的,因此决定回去径直去抓家里传下来的玉镯,没想到……!

码头就在眼前了,云随风动,一片乌云遮了月,因此他最初没见着那艘通体乌黑的宝船。

这艘宝船实在巨大,边缘模糊进黑暗里头,竟像是和这夜幕一样无边无际。师无渡看了这怪物一样的庞大船只,不由得腿脚发软,停下了脚步。这船设有九桅、张十二帆,皆是黑帆。长少说五十丈,阔约有十八丈。按说靠岸吃水浅,必定是要搁浅的,它却毫不受影响,快速离岸。

师无渡反过神来,边追边喊。

“我悔了!我悔了!你把我命拿去,和我弟弟没关系!”

船上探出一个模糊的脸,像一个小小的月亮,师无渡像是痴了一样追着这点希望。

他险些一脚踏进水里,又手忙脚乱地解纤绳,摇着撸追到开阔的海面上时,月光在细浪上碎成千百片,船和师青玄已经不见了。

一粒细雪落在他指头尖,他在船上摇晃,怔怔看着。